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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返抵伦敦之际,当局已经作出了向海底生命体正式宣战的决定。在此之前,博克尔和菲利斯亦已从西班牙回到了伦敦。
爱尔兰的海岸已处于防御状态,战斗机和装甲车已经随时待命。在英格兰的西南部和苏格兰的西海岸均已作好了战斗准备。
可是,海底坦克依然到处出现,但情况已同以前迥然相异。它们一接触在海边等候着它们的爆炸物,就全部销毁。人们一接到警报,就立即转移,故而伤亡的人数已经接近于零,而海底坦克的损失数字则经常达到百分之百。
(六)水漫全球
海底生命体新的攻击已经开始。
空军飞行员报告说,在大西洋西部持续地聚集着浓雾。美国南部海岸的大雾甚至未能引起公众的注意,一直到俄国人提及了该国北部的浓雾以后,此事才引起了公众的兴趣。
格陵兰岛戈德泰贝的一则报告中提及,从巴芬湾经过戴维斯海峡的水流量剧增,而且带有大量的积冰。在世界其他地区的报告中,也谈到出了前所未有的水流量,气温随之普遍降低。戈德泰贝北部戈德哈文的一篇报道中说,海水中出现了无比巨大的冰块,而在巴芬湾的北部,冒出了大量的冰山。
一位目击者说道:“巨大的浮冰高达数百英尺,有时浮冰突然出现了裂缝,大冰块不断地掉入海水之中,击打着海水,形成了滔天巨浪。有些浮冰大如岛屿,慢悠悠地漂浮着,相互碰撞。”
那些如岛屿般的巨冰向南漂浮而去,进入了大西洋。
接着,《星期日消息报》刊登了博克尔的文章:“我们对此事绝不能置若罔闻。他们又开始了新的攻击。众所周知,大雾的形成是由于两种冷热的水流或气流的汇合所致。那么,在寒冷的北方怎么会突然出现莫明其妙的暖流呢?其结果是,碎裂的巨大浮冰漂进了白令海、格陵兰海,一种融化北部冰块的措施正在被使用着,其后果是,海平面将会上升一百英尺。”
我和菲利斯随即去看望了博克尔博士。
“它们如何化巨冰的呢?”我问道。
“我设想,它们使用了某种加热器,也许是一种原子能加热器。这样,它们就能驱动巨大无比的暖流,使它和冰山接触。”
“它们又怎样使那些冰山碎裂呢?”
“这并不困难,它们既然配套有使船只变成碎片的武器,想使冰山碎裂,也就易如反掌了。”
“那我们究意该如何去对付呢?”
“爬到理想的高山上去,在山顶建一个防卸工事。”博克尔简短地说道。
当四月份的潮水冲垮了威斯敏斯特(英国议会所在地——译者注)的护堤墙时,英国人开始激怒了。整个世界已经形成了汪洋一片,人们纷纷迁至高地或山上,城市里的居民只能住到高层楼之中。要求向海底投掷炸弹的呼声震响着全球。
政府部门开始组织起民众抵卸水流的侵袭,保卫国家。他们堆积沙袋,坚固堤岸,但污浊的海水滚滚而来,冲破了这些防卸,流进了街道,灌入了住房。
英国广播公司也已迁到了一家大公司的最高楼层处办公。
全国都已处在无政府状态。
(七)回复自由
一天,我正在忙着检查小艇的发动机时,另一艘小艇迎面朝我开来。当小艇靠近时,我认出了来人,他是英国广播公司的工作人员。
“您好,沃森先生。我有重要事情要向您转达,广播公司希望你们立即前往。”
“他们究竟要我们干什么事呢?”
那人摇着头说道:“你们还记得博克尔吗?今天他在公司作了一次谈话。他说,海潮已经不再上涨。他将对整个形势进行分析。科学家们一直在对那些海洋生命体进行研究,由他组建的你们那支探险队所摄的照片以及提供的大量资料和信息给予了他们极大的帮助。他们已经研究出一种能够进入深海底部的仪器,它能发出一种波,会出现某种人身无法听到的声响。博克尔博士说,那种波在深水中具有极强的杀伤力。”
“那是明白不过的事了,”我说道,“科学家们一直在为此项发明而不遗余力。”
“博克尔博士还说,科学家们已开始把此项发明用到了实践之中。你知道这是谁干的吗?是日本的科学家!他们说,他们已经在两个海区的深底进行了清剿。美国人认为,该种仪器确实发挥了效力。他们也在制造此种仪器,拟在西印度群岛地区使用。”
“那么,他们有否发现,海底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它们看上去是个什么样子?”菲利斯急于想知悉此事。
那个人摇了摇头说道:“博克尔只是提及,科学家们在使用了这一发明装置以后,很多柔软的物体漂浮到了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很快就变坏了。它们没有形状,这准是由于没有压力的缘故。”
我迅即找出了酒瓶和杯子,满满地斟了三杯酒说:“为我们全人类回复海上的通航自由而干杯吧!”
那位广播公司的工作人员离开以后,我和菲利斯并肩坐着。我们谁也未曾立即讲话,我瞥了一眼菲利斯,发现她比过去更加漂亮了。
我紧紧地搂住了她。
“我认为,一切都并非完全是新的。对吗。迈克?很早很早以前,曾有一个大平原,遍地覆盖着森林,到处奔跑着野生动物,人们依靠狩猎为生。以后有那么一天,洪水奔腾而来,淹没了所有这一切,那个大平原成了北海。我想,我们以前曾在这儿呆过,迈克……而且我们安全地跨越了过去……”
研究站设在一个小岛上,已故的埃德温·奈特博士,把它命名为海豚之路岛。如果说,来这个岛上的女人就一定不漂亮,那当然是无稽之谈,不过,迈尔却从来没有指望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今天上午,凯斯特和波尔勒克斯没有返回研究站的水池中。它们说不定不辞而别,就象以往那些野海豚一样——而且,这些日子以来,迈尔一直忧心忡忡,威勒尔尼基金会将以某种借口,卡掉他们今后的研究经费。自科尔文·布赖特接任以来,迈尔就开始担心了,尽管布赖特对此讳莫如深,只字不提,不过,这只是这个冷冰冰的大个子给迈尔的一种感觉。此时,迈尔正在研究站门口观察水情,突然,从大陆那边驶来一艘快艇,带来了这位不速之客。
他居高临下,目不转睛地看她走上码头。她先朝他挥手致意,仿佛已不是初交,然后便拾阶而上,登上了研究站主楼门前的平台。
“你好,”她在他面前停住,笑咪咪地说,“你就是科尔文·布赖特?”
她那惊人的美貌,使迈尔顿时自惭形秽。一头褐色的鬈发,颀长而偏高的身材,但这些仍不足以形容她的魅力,她体现着一种完美——说也奇怪,她的微笑竟使他那么动心。
“不是,”他说。“我是迈尔克姆·辛克莱。科尔文在里面。”
“我是珍妮·威尔逊,”她说。“《背景》月刊派我来写一篇关于海豚的报道。你们不是在进行海豚研究吗?”
“是的,”迈尔说。“从一开始,我就跟着奈特博士干。”
“啊,太好了,”她说。“那你一定得跟我讲一讲,奈特博士去世后,布赖特博士接任,你也在这里?”
“布赖特先生,”他随口加以纠正。“是的。”她在他心头唤起的感情是那样强烈,她自己也一定有所觉察,只不过丝毫没有流露。
“布赖特先生?”她脱口反问道。“大伙儿喜欢他吗?”
“呃,”迈尔说,真想看她再微笑一次,“人人都喜欢他。”
“哦,”她说。“那他是研究站的好主任啰?”
“好行政官,”迈尔说。“他从不插手研究工作。”
“什么?”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奈特博士去世后,不是他来接任的吗?”
“啊,是的,”迈尔说。他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谈话上。过去,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象她这样使他倾心。“但只是研究站的行政官。你知道,我们的研究经费大部分由威勒尔尼基金会提供。他们相信奈特博士,可是,他去世以后……呃——,他们希望由自己的人来接任。不过,我们谁也不在乎。”
“威勒尔尼基金会,”她说。“我没有听说过。”
“那是密苏里州的圣?路易市里一位名叫威勒尔尼的设立的,”迈尔说。“他把钱都用来生产炊具,在他死后,留下了一个托拉斯,并设立了这个资助基础研究的基金会。”迈尔莞尔一笑。“你也甭问他怎么会从生产炊具转到了这一行。这些情况对你来说是太少了,是不是?”
“比一分钟之前我的了解却多了不少,”她又报以微微一笑。“科尔文·布赖特到任以前,你认识吗?”
“不认识,”迈尔摇摇头。“生物学界和动物学界以外的人,我结识不多。”
“但现在你对他已经相当了解,他到任已经六个月了。”
“呃——”迈尔欲言又止,“还不敢这么说。你看,他终日待在办公室里,而我总是同波尔勒克斯和凯斯特在一起,那是两个跑到研究站来的野海豚。科尔文和我接触并不多。”
“在这么小的一个岛上?”
“我也觉得滑稽——不过,我们俩确实都很忙。”
“我想也是这样,”她又报以微笑。“你能领我去见他吗?”
“见他?”迈尔突然发觉他们还站在平台上。“啊,对了,你是来找科尔文的。”
“不仅仅是科尔文,”她说。“我来看看整个地方。”
“好吧,我领你去办公室。跟我来。”
他领她走过平台,进了大门,室内装有空调机,使人顿觉凉意。科尔文·布赖特的房间内,空调机经常开着,仿佛他那冷冰冰的个性需要一种山区所特有的略偏干寒的气氛。迈尔领着珍妮·威尔逊穿过一道不长的走廊,又进了一道门,来到一间窗明几净的宽敞的办公室。一个男人坐在一张大写字台前,他身材削瘦,肩膀却很宽,黑头发,黄褐色的皮肤,五官虽然端正,却透出一股冷气。他抬头看见珍妮,站起身来。
“科尔文,”迈尔说。“这是《背景》月刊的珍妮·威尔逊小姐。”
“唔,”科尔文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绕过写字台,向他们走来。“我昨天收到一个电报,说你要来。”不等珍妮伸出手,他已经把手伸过去。他们的手指互相碰了一碰。
“我得上凯斯特和波尔勒克斯那儿去,”迈尔说,转身离去。
“待一会儿我来找你,”珍妮转过身对他说。
“啊,好的。或许——”他没有说完便走出门去,顺手将布赖特办公室的门带上。他闭上眼睛,在昏暗而阴凉的门厅里站立了片刻。别象个傻瓜似的,他想,这样一位姑娘能干得远比你出色,很可能就是这么回事。
他睁开双眼,踱回研究站后的水池边,又来到这个超脱凡尘的海豚世界。
凯斯特和波尔勒克斯已经回来了。水池不是封闭的,有一个出口与加勒比海的蔚蓝的海水连通。他们初来海豚之路岛从事研究时,海豚是关在一个封闭的水池中,如同被逮住的野兽一样。后来,当研究工作进行到奈特博士称之为“环境隔阂”这一阶段时,他们突然萌生一念,把水池与大海连通,使用来进行试验的海豚来去自由。
它们去而复来,但最终还是一去不复返了。然而,奇怪的是,野海豚接二连三地来到这里,研究站里始终保持着海豚。
凯斯特和波尔勒克斯是最新的一对。大约四个月之前,经常来研究站的仅有的一只海豚失踪了,它们却不期而至。自由自在,独立不羁——它们合作得很好,但隔阂却仍没有突破。
这时,它们在水下来往穿行,上下翻复,充分利用着这三十码长的水池。它们的体长达七英尺,外形相似却不尽一致,相遇时身体几近相碰,录音磁带显示,它们正以超声波交谈着,声波频率高达每秒80至120千周。它们在水中动作的花样是他从未见过的,有条不紊,仿佛是仪式上的舞蹈。
他戴上耳机坐下,耳机连着安装在水池两端的潜听器。他用麦克风向海豚询问这种动作的含义,它们却置若惘闻,依然故我地重复着那极有规律的游泳动作。
身后响起脚步声,他扭过脸,原来是珍妮·威尔逊正沿着研究站后门的水泥台阶走来,她身边是矮胖墩实、穿着工装裤的彼得·埃登特,他是站里的机械师。
“喏,那不是?”彼得说。他们一同走上前。“我该回去了。”
“谢谢你。”她对彼得微微一笑,又是那种令人动心的微笑。彼得走上台阶后,她转身向迈尔。“不打扰你吗?”
“不,不,”他摘下耳机。“反正我也没有得到回答。”
她看着两只在水下翻腾起舞的海豚,它们做着这样那样的转身动作,水面上激起一个又一个漩涡。
“回答?”她问。他悒郁地一笑。
“我们称之为回答,”他说,朝着正在池中打转的两只流线型的海豚点点头。“有时,我们问一些问题,也能得到反应。”
“传递信息的反应?”她问。
“有时是这样。你来找我,想了解什么呢?”
“什么都想知道,”她说。“看来我所要找的人是你,而不是布赖特。他叫我上这儿来。我想你同那项理论有关。”
“理论?”他小心翼翼地反问,心猛地一沉。
“那么,就算是一种想法,”她说。“据说,如果星空中存在某个文明社会,地球人想要同他们联系,必须首先使自己得到高度发展。他们所面临的考验,首当其冲的可能不是发明超光速飞行手段这些技术性问题,而是一项社会学问题——”
“如同学会与异族文化交往——一种类似海豚社会的文化,”他突如其来地打断她。“科尔文告诉你的?”
“我来之前就已听说,”她说。“不过,我想这是布赖特的理论。”
“不,”迈尔说,“这是我的理论。”他看看她。“请别见笑。”
“为什么我要笑呢?”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海豚的动作。
他突然对海豚产生一种强烈的嫉妒;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他决定做一件原先绝不敢做的事。
“同我一起飞往大陆,”他说,“我们一起用午餐,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好吧。”她的目光终于从海豚身上移开了,但是,她的双眉紧蹙,使他大惑不解。“我有许多事情弄不明白,”她喃喃自语。“原以为得向布赖特请教。看来,得向你——还有这些海豚请教了。”
“也许我们能在用午餐时把那些问题解决,”话虽这么说,迈尔自己也不清楚她究竟指什么问题,但他也并不过分在意。“来吧,直升飞机在大楼北端等着。”
他们乘直升飞机越过海峡,来到卡鲁帕诺,选定座位坐下,临窗眺望着镇前蔚蓝的海面上停泊的船只。四下全是委内瑞拉人,操着西班牙语在彬彬有礼地交谈。
“我为什么要笑话你的理论呢?”就座以后,她重又问道。
“大多数人以为我的理论是为研究站的失败胡诌出来的借口,”他说。
她的两道褐色的弯眉刷地竖起。“失败?”她说。“我以为你们正不断取得进展。”
“是的,啊,不,”他说。“甚至在奈特博士去世之前,我们就碰到了所谓环境隔阂。”
“环境隔阂?”